第四章 情受挫武二郎愤郁满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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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裁缝和潘妈妈出了招宣府大门，转到了县衙门前。因为招宣老爷另外给了几纹碎银子的缘故，潘裁缝难得地大方了一回，招了招手，给潘妈妈叫了一辆轿子。

　　潘妈妈惜财，心有不舍，潘裁缝说：“此等轿子，你一生能得几回坐？将来我死了，也不知六姐靠得住靠不住？今日你权且就坐一回吧，大不了花点银子。”潘妈妈不好拂了丈夫的好意，便坐进了轿子。潘裁缝努力挺直了腰身，对轿夫大声吆喝道：“起轿！”，那气势，颇为自得。两轿夫忍住了笑，随着潘裁缝的口令，抬起轿子，一路往城外走去。潘裁缝紧跟在轿子旁，迈着碎步，小步跑着。

　　一路上，潘裁缝和潘妈妈的心里都是又喜又悲。喜的是有银子了，而且是三十两，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今天终于有了，这个欢喜就像是两口子倒腾了半辈子都没倒腾出个寸男寸女却在老都老了的时候，忽然就有了个女儿一样；悲的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么多银子是用老两口好不容易倒腾出的女儿换来的。

　　潘裁缝和潘妈妈又喜又悲了一阵之后，就没有喜只剩下悲了，因为越临近自己的家，心里越感到了空虚。平时，有女儿缠在身边，穷是穷点，一家子倒也乐呵；现在，说没有就没有了，冷冷清清的，难免在心中生出悲愤来，悲自己无能，不能够多生出些男男女女来，悲时运不济、世道不公，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裁缝手艺，愣是赚不到银子？不能发家致富过上小康的日子？！大宋工匠的价值在哪里啊？！

　　在潘裁缝和潘妈妈只有悲不再有喜的这时候，两个轿夫抬着轿子，出了县城东门，一溜风地就来到了武家那庄，在潘裁缝的指引下，又招招摇摇地来到了潘裁缝家的门口，将轿子落到地上，招呼着潘妈妈下轿子。潘妈妈撩起轿子帘，恋恋不舍地下了轿子。潘裁缝从兜里掏出了一纹银子，递给了轿夫。

　　潘裁缝门前的树上，正骑着一个小孩，树下的阴凉里，也趴着三个小孩，口里唱着儿歌：“爹养子，子养娘，爹娘卖子换银子；天有灾，人有祸，没了银子想儿子……”

　　听到几个小孩唱得歌谣，潘裁缝脸红了，不爱听了，就冲几个小孩骂道：“熊孩子，胡唱什么？！都给潘爷滚！”

　　树荫下的三个小孩站起身来，树上的那个小孩也跳下了树，四个小孩迷茫地看着潘裁缝，不知道潘裁缝为什么要让他们滚；其中一个小孩问道：“潘爷爷，我们唱歌惹着您了？为什么让我们滚？”潘裁缝无言应答，便恼羞成怒起来，大声骂道：“滚！都滚！滚远点！能滚多远滚多远！”

　　几个小孩见状，惊恐而散。当然，他们是跑走的，不是滚走的；他们一边跑着，一边奶声奶气地唱着：“尿尿掉了肚子不涨了，良心卖了人回家来了……”

　　潘裁缝闻听到气的直跺脚，潘妈妈捂着脸哭了。潘妈妈想她的金莲了。

　　潘裁缝压住满腔郁闷，招呼着潘妈妈赶紧进院子。潘妈妈放下捂在脸上的手，要进院门，一扭头，看见了彪凛凛地站在自己院门前的武松。潘妈妈停住了脚步，打算和武松说几句话，一来是表达一下自己心中的歉意，二来是开导一下武松。潘妈妈刚抬起手来，要招呼武松过来，却看见武松一转身进了自己的院门，留给自己一个宽阔的后背。潘妈妈自觉没趣，就也嘿然无言，进了自家的院子。院子中，冷冷清清，潘裁缝和潘妈妈不见了平日里跑来跑去的金莲，免不了悲悲戚戚一番，这些自然都不在话下。

　　再说武松。

　　武松进到自家的院子，想到自己最要好的金莲妹妹被潘裁缝和潘妈妈俩个给送到王招宣府了，心里就愤愤不平。好好一个金莲妹妹，愣是让这两个老家伙给送人了，闪得自己没了玩伴，现在可好，偌大一个院落，愣是没有一个可以和自己交心的朋友。

　　自那后几天来，因为想着金莲妹妹，武松便焦躁不安起来，偷着进了几回城，来到王招宣府的大门前，以期能见到金莲妹妹，但招宣府前的衙役比恶狗还凶狠，根本不让武松在门前停留，直赶着武松离开招宣府的大门口。武松想看看金莲，但未能如愿，心里就特别愤郁。看着王招宣府门前恶凶凶的衙役，武松心里充满了仇恨，武松心想，你们凶什么凶呀，再凶不也是只把门的狗嘛，你们等着，我这就到少林寺习武练功去，等我习了武、练好功，长成大男子汉回来，我要是不把你们两个马生下的骡子给痛揍一顿，我就不姓武！武松气呼呼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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