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_士兵突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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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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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顺和许三多爷儿俩终于从外进来,乡下人走路从没有抬头的习惯,仍在那说自个的。

  “都背会了?”

  “我想上学。”

  许百顺一巴掌甩过去:“那是虚的!你现在实实在在谋个前程!”

  好吧好吧,他总算看见史今和村长,愣住。

  “这…这…来啦?”然后忽然冲着屋里惊咋:“加红的,要大红,让解放军同志尝尝咱这就叫个地道!”史今吓一大跳。

  村长:“人家不能吃请,是规定。”

  许百顺:“屋里的,关炉子灭火!大家先一块儿饿着!”

  史今又吓一跳:“这可别。”

  许百顺:“那怎么办?这哪是吃请?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啊!我家里吃饭,你就手坐会儿?行不行?”

  史今无奈,许百顺百忙中给村长递过去一个得意的眼色:“屋里坐。”

  史今实在怕辣:“就这,这空气好。”

  他只想快做完该做的事情,向许三多伸过手去:“许三多同志吧?”

  许三多立刻开始紧张,一紧张就狠狠地干吸鼻子,拿袖子狠狠蹭了两下,转过半拉身子,拿屁股正对了史今。许百顺一个巴掌又把他打了过来。

  村长笑得得意:“百顺,这孩子都让你打傻了。”

  “没傻。”许百顺为证明没傻,所以又来了一下,“把桌子搬出来。解放军同志来家访你,解放军同志想在外边吃,你龟儿子还不勤快着点?”

  许三多已经进了屋,只好让史今报之以望尘莫及的眼色:“我想跟他谈谈。”

  许百顺:“跟我谈。我也是当过兵的,那突刺也是学过的。”

  村长:“你那叫民兵。”

  许百顺:“我那叫全民皆兵!”

  他开始张牙舞爪,手里拿的虚拟物是一把镐头。

  “预备!用枪!防左,刺!防右,刺!”

  许百顺卖力之极,他期待一个赞扬,这连史今都看得出来。

  “老前辈的功底真是一点没扔。”

  许百顺乐了,现在他找上了史今:“防左,刺!防右,刺!”

  穿着军装的人尤其不喜欢跟百姓动手动脚,史今生硬地挨了好几下,终于忍不住闪开,许百顺看着村长得意的笑脸,忽然发现自己做错了事。

  村长:“百顺的功底可真是一点没扔。”

  许百顺脸涨得通红,想回嘴,又想给史今道歉,但此时此地他不好回嘴,他也没有说对不起的习惯。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许三多拖着一张大桌,顶着几张凳从屋里出来,这是史今的期盼,也是许百顺的救星。

  几乎在这同时,许百顺一脚踹了过去:“叫你搬!拖呢?桌子腿要不要了?”

  牵一发动全身,许三多披挂的什物落了一地。

  史今在叮当二五的撞击声中苦笑,他发现他的家访真是进行不下去了。

  桌上的一片红辣椒色中,许三多筷下如雨,许百顺频频举杯,史今的苦笑已经频繁得让脸上出现了两条笑纹。

  村长不吃,也不喝,他旁观,并意识到事情正朝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许百顺:“吃呀!当兵还有怕辣的?”

  史今:“我不怕辣,我…敬您一杯。”

  许百顺美滋滋地接受了:“我家老三不错吧?”

  史今看看至今未跟他交流过一字的许三多,后者坐得低,只能看见一个晃动的天灵盖,同时精确地挑选着菜中的辣椒。

  史今:“挺好。可是老前辈,有句话还得先跟您说。这么说您千万别介意,我团正在加速机械化进程,冲击速度每小时几十公里,空地协同,要掌握的可不只是开枪…对兵员的素质和反应能力要求很高。”

  他看看许三多又看看许百顺:“我这么说您明白吗?”

  村长:“他明白。他不明白我回头跟他说明白。”

  许百顺闷头吃喝。

  史今:“我们连就打算在近年实现全高中连,许三多同志可惜是初中毕业…”

  许百顺闷头吃喝。

  “我这么说您明白吗?”

  村长:“明白明白。”

  许百顺终于抬头,拿了杯子跟史今要碰,史今只好接住。

  “知道为啥非得跟你喝酒?”

  村长:“为你儿子当兵呗。”

  史今只好摇头:“那不是,老前辈自有前辈的情谊。”

  许百顺瞪着眼,祭出了他的厚颜和心计:“怎么不是?就是嘛!就是想把龟儿子交给你嘛!他没出息,不会种地不会发财,胆小,连杀猪也不敢看,可他听话!听话就好使唤对不对?”

  史今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只好低着头发呆,这就势必和许三多对眼,他忽然发现这个人的眼神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混浊,慌乱下隐藏着一股热切,他吃,也不是因为馋嘴而因为窘迫。

  许三多发现被人注意时就立刻又埋头在菜碗上,对着它们他不犯紧张。

  许百顺:“你带他个三两年,他就出息了。你就把这龟儿子给成全了——这话实在不?”

  史今:“实在。”

  许百顺:“当兵讲个实在,这么实在的人你们当然得要。你看看他,看看他…”

  这一看就看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只能看见许三多忙碌的筷子,听见咀嚼的声音。

  许百顺:“龟儿子!”

  许三多被喝得跳了起来,拼命想咽下嘴里的食物。

  许百顺:“今天争的是你将来的活路呀!还在这吃吃吃!”

  “你看这龟儿子,他没出息,我想盖房,他一口就吃掉一块上好红砖!为啥叫许三多?因为打出娘胎,我就看他没出息!生一个是儿子,生两个还是儿子,生三个就只能是龟儿子!——瞧这缩手缩脚的样!”

  紧张之下,许三多被生噎出个干嗝,这如同信号,许百顺暴怒之下一个巴掌摔了过去。

  史今终于站了起来,看着那位父亲和儿子撕扯,他后悔这趟家访,又对那个弱者充满同情,他想分开他们。他看看村长,村长隐约地微笑着,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

  史今:“老前辈,听我说!”

  许百顺终于停下了手,看着他。

  “我…能不能单独跟他谈谈?”

  许百顺犹豫,儿子的那张拙嘴大家有数。

  这是件事,它有原则。你我说了都不算。

  许百顺看看儿子,目光里饱含着来自一个父亲的忧心与威慑:“说你想当兵。”

  也许一生中许三多也难得看见父亲这样认真的表情,他刚被打成欲哭不哭的状态,怔怔地看着父亲出去,而史今看看站在一边的村长:“我想单独谈。”

  现在院子里只剩下史今和许三多两个人,前者严肃地看着后者,并不打算掩饰同情,后者手足无措,也不知在擦眼泪还是鼻涕,刚才那顿揍给他带来的羞辱远大于痛苦。

  史今倒了些水递给许三多,许三多犹豫一下接过,然后史今听着水流在对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他想着措辞。

  许三多带着哭腔:“是他自己要生的!儿子越多越好,他一生就是三个!生我那会儿他恨不得在大喇叭里广播,瞧我,三个!三个都是儿子!”

  史今在苦笑:“我知道,小兄弟。”

  许三多仍低着头,也不知在脸上胡噜什么,他对称谓的改变并没什么反应,就如对儿子和龟儿子的差值并不在意。

  “想当兵吗,小兄弟?”

  许三多终于有点反应,偏着头看着院门外,父亲和村长都站得很远,但是都保持在可视范围。许三多看着父亲的背影发呆,“想。”

  “为什么?”

  “当了兵,爸不会再叫我龟儿子了,他踢不到我打不到我,叫我什么,我也听不见了。”

  史今安静地看着他。

  许百顺和村长各看着一向层层叠叠的远山,因为两个人愤愤不平地尽量保持着背向。

  看来已经沉默了好一气。

  村长:“你干吗跟我争?出了这山,做人是要聪明的,我家成才是人精,当过兵,回来好接我的班。你家那个呢?出去干吗?回来又干吗?饿了吃,饱了睡,用得着这趟累?”

  “有病!你儿子不想饿了吃,饱了睡,我儿子就活该饿了吃,饱了睡?”即使面对着没边的山野,许百顺仍是一脸的不服。

  就许三多来说,现在他话比较多,因为史今的样子温和而诚恳,最重要的,会被他列入不具威胁的行列,“我初中毕业,可老师说我学得扎实,是真学。成才他高中毕业,可他不好好温课,初中他尽打我小抄。”

  史今脸上若有若无地有些微笑。

  “我胆可不小,成才他们尽在坟地里吓我,可没吓着,有时像被吓着了,是装的,要不他们老没完。我不是不敢看杀猪,我是…那是…就是…”

  史今帮他找了个词:“就是不忍心看。你是好孩子,心善,看不得人受苦…不是人也一样。”

  许三多有些惊喜:“嗯哪嗯哪。”他迅速地看看史今,史今若有所思,并不紧逼他,那真让他放松。“其实我更想上学…书里好多有意思的东西,真的。可爸说它们今生跟我没相干…”

  史今在苦笑:“是的。几年兵役,复员回来弄好了能找个工作,是在县城里,可不是这山里,那就叫走出去了。”

  “你也这么想?”他惊喜的,但是同时又怀疑着,“我不知道这对不对。”

  史今不敢再苦笑了:“我没这么想。我们那没人这么想…几乎。”

  他仍被许三多怀疑地看着,史今挠了挠头。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爸他们怎么想,因为我跟你是半斤对八两。我在家排四,吃饭时候家里人就碗上插两筷子,说,给你个猪食槽,给你个搅料棍。我能念完初中是*扛揍扛出来的,每买个作业本是*一顿笤帚把子换来的…”

  许三多没心没肺地傻笑,史今正怀念加温馨地在说,只好打住。

  许三多:“我家那个叫老竹笋炒肉。”

  史今:“对。你们这南方,趁竹子。”

  许三多:“后来呢?”

  “后来?当兵了。”史今几近沮丧地叹口气,他甚至在怀念着,“我爸再不打我了,还说老四是史家最出息的。”

  那对许三多来说真是天堂一样的前景。

  许三多:“真的?”

  史今忽然意识到许三多在转什么脑筋:“许三多,我不是说…”但是来不及了。

  许三多:“我能像你这样吗?”

  史今赶忙道:“你不能像我这样。”

  往下说话就很费劲,因为史今是这样一个人,即使在一个语气词上,他也想到要照顾对方情绪,而许三多又是那么易被打击到的一个人。

  “我不是说我多好,我可不算什么好兵…不是说你差,你绝不是你爸说那样的…唉,许三多你以后会有条好路的,可不是这么走…为这么个原因当兵…嗯,也算个客观啰。可是…许三多你知道吗?你是个好人,可不是好兵…我跟你说这些征兵时绝不带说的,因为家访已经结束了,你不合适当兵,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唉呀许三多,我跟你啰嗦这么多就是想说你有很多路可以走的呀!”

  许三多从一个低谷掉进另一个低谷,他又开始在脸上胡噜,让史今很担心他立刻坐地大哭。

  许百顺和村长一路撕巴着进来。

  许百顺:“这事不公平。家访时候你在你儿子旁边的!”

  村长:“人解放军说了要单谈呀!”

  许百顺:“龟儿子,跑!跑给解放军看看!”

  从许百顺进院许三多就变回了无措而茫然的样子,沮丧还写在脸上,他茫然看着自己的老爸。

  史今也很莫名其妙:“跑?跑什么?”

  许百顺:“龟儿子属兔子的跑得快!当了兵肯定也跑得快!”

  他捞张凳子冲许三多砸了过去:“跑呀!龟儿子!”

  许三多惊跳,就那反应速度看来许百顺要砸到他需要专业练习,还没落地就已经开始起跑,他的目标是院门。

  史今:“不不!不用了!”

  可许三多已经冲出院门,一双鞋从院门外扔了回来,显然他觉得哥哥们传下来的鞋并不适合奔跑。

  许三多冲出院门,如同受惊,如同搏命,留下一个激愤的老爸,恼火的村长,和不知怎么摆脱这干人的史今。他的光脚踏过泥泞跳过水坑,踏过飞扬的尘土。

  鸡瘸着跑开,狗被惊跑得几乎肚皮贴了地,许三多的奔跑难看到与鸡犬有得一拼,可他跑得是真叫一个快,一条狗被他赶得只好跑了斜刺,几乎一头栽进池塘。

  许三多停下了喘了口气,他已经跑通了整条村子,眼前是层叠的群山。

  没有目标,群山中没有目标。

  从许百顺家的院墙往上看去,许三多的身影在山路上晃动,如猿如猱,蹦跳时如同山羊。

  许百顺兴奋之极:“快不快?快不快?”

  史今都有些脾气上脸了,看看表找地方坐下:“快是快,可那真不是最重要的。”

  村长可有些嫉妒:“嗯。当了兵肯定跑得快,逃起命来加倍的快。”

  许百顺发现那是他的原话,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我是说打冲锋的时候会很快!”

  史今苦笑着擦了擦汗,那是被父子俩此起彼伏折腾出来的:“我们现在是机械化冲击。”

  许百顺的强项是从不听人说话:“龟儿子弹弓打得准,打枪准定准!记性好,棺材板记性!上树快,一上树成家小子就打不着!”

  他拼命想着优点,他的老三到底还有什么优点呢?“扛揍!要不叫龟儿子?壳硬!”

  许三多从院门外冲了回来,还没煞住脚就被许百顺一把抓住。

  “上树上树!”许百顺向史今推荐,“龟儿子属猴子的!”

  “您让他上树我就走!”可史今又觉得这话太重,“我们看重素质教育。”

  许百顺立刻换战术:“教育有啊!”

  他又给许三多一下,似乎那能打出许三多的教育“教育拿出来给人看看!”

  “军队叫ARmY,中国人民解放军是ChinaPeople’sLiberationArmy,日本人1941年12月7日袭击美国珍珠港,一年半后香港回归祖国,这个协议是1984年9月30日签订的…”

  史今苦笑:“中国人民解放军这七个字能让你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许三多着急,挠头,胡噜脸:“ChinaPeople’sLiberationArmy!”

  史今:“我是说能让你有什么特殊想法?”

  许百顺急不行:“快背呀!不是刚都背下来了吗?”

  许三多:“跑忘了…”

  村长大笑,许百顺抬手就打,史今拦住,“前辈,村长,我到时间得走了。许三多…”他拍拍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许三多机械地道:“万有引力是牛顿说的,人爱因斯坦那叫相对论。”

  史今苦恼地道:“你不错,真的不错,真的,可有些事不对…”

  许三多:“我作文能写一千多字!我会写童年往事!”他绝望地看看要爆发的父亲,“你问我们老师。”

  史今:“你爸怎么说你不要紧,最要紧的是你觉得自己是什么…不当兵一样可以…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啊,许三多。”

  许三多终于大哭了:“我一定一定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

  史今怕看这个,掉了头就走,脸上神情写足了逃避。

  身后没有送别也没有客套,村长如释重负地赶上来,而许百顺已经捡了个就手家伙开始揍人,看来以前的揍都是玩闹,这回许百顺才是真打算把许三多收拾一顿。

  许百顺:“你就连当兵都当不上!”

  许三多只是哭,没有逃跑也没有闪躲,于是已近院门的史今听着一下又一下沉重的殴击声,第三下时他转回了身,而第四下打在史今胳臂上。

  许百顺狂怒而愕然地看着,史今看着他,脸上见不出喜怒:“前辈您过来。”

  许百顺犹豫地跟着。桌上有酒菜,史今倒酒,许家拿碗当杯,所以史今倒的是两大碗。

  一碗酒被推给了许百顺,另一碗被史今沉默地喝下。许百顺端起那碗酒却没打算就喝,因为儿子既进不了军队,这酒喝得就没了目的。

  史今似乎并不是海量的人,酒劲和酒意立刻就上了脸,说话也开始咬字。

  “前辈,您这儿子,我很想要他,您别以为我穿了这身军装,就不知道什么叫前途。”他对着这个词苦笑,“一个人的前途。可不是我家开的店,是军队需要,还是为这身…军装,没有时间…”

  村长着急地插话:“走吧走吧,解放军同志到时间了。”

  史今:“不是我的时间,是军队没时间,没时间给他适应和学习,他不差,能成好兵,可得玩命,如果能那样玩命,他做什么都成,没必要非得当兵。”

  他像是想坐下又像是想走,许三多认为他是想走,好意地把碍事的凳子挪开。

  史今:“他绝不是什么龟儿子…”

  结果他言犹未尽地选择坐下,一声闷响,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摔在地上的史今。

  许百顺大笑:“来跟我讲经,是儿子是龟儿子我是头三年就看出来了!”

  史今挣开了村长的手:“别扶!谁敢扶!”他看起来有点可怕,村长退了一步,史今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了起来:“我…你儿子——老前辈,你们家许三多交给我了是不是?”

  许百顺:“你不要啊!”

  史今:“要啦!要了他,他就是我的兵。你骂你儿子打你儿子,我管不着,你管我的兵叫龟儿子,一百八十个不行!”

  几人愣住。村长的表情可以说是僵住。

  村长:“醉话,酒后食言做不得数…”

  史今:“醉了我就睡!这是我想说不敢说的话!许三多,这不见得是个好事,要了你,我陪你玩命,你就得跟着玩命!老前辈,我跟你说,一年时间,我把你龟儿子…不,你儿子练成一个堂堂正正的兵!”

  许百顺忽然狠狠撸了许三多一拳,这回不是打,而是惊喜。

  对着史今指着自己的指头,许三多不可避免地又开始紧张,他开始胡噜脸,那样子让史今伸出的手一点点变得无力,低垂。

  史今走到村口的时候,满脸通红得像天边的火烧云。等到送行的三人离开,他才狠狠晃晃自己的脑袋,脸上掩不住的后悔之意。他抬起腕子看了看表,开始用一种军事化的标准越野步伐奔跑。

  走回村里的许百顺又转过脸,回头看着山道上的那个军人的背影,脸上写着得意,许三多仍在木然之中,他僵硬地伸出一只手招摇,那意思是告别。身边的村长狠狠看了两人一眼。

  急奔十一华里的山路对史今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一出山路就碰上了刚刚停稳的军车。他有些怏怏地上车。

  洪兴国:“喝酒了?”

  史今的脸红得发烫:“被灌了一口。”

  洪兴国笑:“我们也是。可有几个底子还行。你那边呢?”

  史今:“有一个跟我以前好像。”

  洪兴国:“那好啊。要啦。”

  车开动,史今看着暮色出神:“指导员,您是不知道以前我什么熊样。”

  洪兴国只是微微笑了笑。

  送走史今后,那个暮色忽然让许三多觉得茫然,因为有人在路上不住地问他:“三多,要当兵啦?”许三多不知如何回答,那神情实在说不上是喜还是忧。

  远处是青山葱茏,近处炊烟缭绕,许三多的家乡其实是很美丽也很灵秀的一个地方,今儿他觉得,就连前面的同村女孩的腰肢,也让他感到有一分撩人之意。

  正走着,身后又有人喊他:“三呆子,要当兵啦?”

  “嗯哪。”许三多答应着,回过头便勃然变色,成才和几个狗党正恨恨地瞧着他。

  他喊了一声成才哥,下边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成才抬起了下巴,许三多见势不对,在心里做了连连后退:“我爸说,这叫公平竞争,咱谁也怨不着谁。”说完,掉头就跑开了。成才几个吆吆喝喝地追在后边。

  许三多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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